花有重开日,人无再少年。水能倒流时,人无再少年。[ 78小说网 https://www.78xs.cc]
傍晚,张起灵刚外出回来,身上还带着一丝秋夜的凉气。他脱下外套,走到垫子边,看着正在努力试图爬行的儿子。
跳跳正趴在米白色爬行垫上,胖乎乎的小手撑着垫子,膝盖蹭得发红,像只努力的小蜗牛,一点点往玩具车的方向挪。
“慢点爬,别磕着。”张望玉的声音从远处飘来,她正弯腰兑奶粉,搪瓷奶罐斜着,奶粉簌簌落在勺子里。
听到开门声,她回头笑了笑,刚要说话,就见爬行垫上的小家伙突然停住动作,小脑袋“咔嗒”一下转过来,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找到了最亮的星星。
跳跳嘴里立刻发出“啊~啊~””的急切声响,小手小脚并用,连滚带爬地朝张起灵的方向扑。
爬得急了,还差点一头栽进垫子边缘的毛绒毯里,好在他及时撑住,又继续晃悠悠地往前挪,嘴里的声音渐渐有了形状:“叭……叭…....”
张起灵的动作顿在半空,外套刚滑到小臂,露出里面浅灰色的针织衫。
他蹲下身,指尖已经做好要托住儿子腋下的准备,可下一秒,温热的小手突然攥住了他的裤腿,跳跳仰着小脸,鼻尖还沾着一点爬行垫上的纤维,却用尽全身力气,清晰地喊出两个音节:“叭叭!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张起灵的手指僵在离儿子头顶两寸的地方,瞳孔微微放大,连呼吸都轻了半拍。他低头看着攥着自己裤腿的小肉手,又看向儿子亮晶晶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,清晰又温暖。以前听别人说‘为人父’的滋味,他总觉得遥远,即使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跳跳,也是因为不想让张望玉过于劳累。
可此刻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软得发疼。
在旁边泡奶的张望玉也愣住了,手里的勺子‘哐当’一声掉在桌上。
“跳跳?你刚才叫什么?”张望玉几乎是扑过来的,蹲在儿子面前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,“再叫一次?叫妈妈?妈--妈--”
跳跳却只是看着张起灵,依旧兴奋地挥舞着小手,嘴里不停地喊着:“叭叭!叭叭!”
张起灵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伸出手,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。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宽阔的肩膀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颤抖。
跳跳被抱得舒服,小脑袋往张起灵的颈窝里蹭了蹭,口水顺着针织衫的领口往下流,还在他耳边咯咯地笑,继续脆生生地喊:“叭叭!”
张望玉坐在旁边,看着这父子俩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可心里又有点酸溜溜的。
她伸手戳了戳儿子的小脸蛋,假装嗔怪:“小没良心的!是谁天天给你换尿布?是谁变着花样给你做辅食?先叫的居然是爸爸!”
张起灵这时才抬起头,眼眶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红,但眼神亮得惊人。
他看向张望玉,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。
他抱着儿子,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般的、郑重其事的语气对张望玉说:
“他叫我。”
声音里,是藏不住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和成就感。
张望玉看着他难得一见的、近乎孩子气的得意表情,那点小小的嫉妒瞬间烟消云散,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温暖填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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